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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修稿)

“我们回去吧,回家再说。”穆飒说,“我不想再留在这里。”

包厢里气氛凝滞,只剩下景母的一声叹息。

宋域淡淡地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挽过穆飒的腰,转身带她走了。

回去的车上,穆飒对宋域解释了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宋域听了后神情凝重,沉吟片刻后说:“关于照片的事情我会去调查的,你别再想了,不过飒飒,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学会好好保护自己,至少不能让自己受伤。”

穆飒整个人都很疲倦,轻轻地应了一声,双手枕在后脑勺,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流光四溢的夜景,心想,她和穆娇算是彻底闹掰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法回穆家了。

“累了?”他看出她脸色的落寞。

“很困。”

“闭上眼睛睡一会,等到家了我叫你。”

穆飒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回家后,宋域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敷了敷颧骨上的红肿,显然,穆娇情绪失控下的威力不小,除了穆飒脸上的红肿,下巴到脖颈的位置还有一条红色的指甲划痕,在灯光照耀下尤为明显,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幸好这道伤口不深,只是擦破了点皮,确认无碍后他帮她涂抹药膏。

“以后。”两人同时开口。

宋域看着穆飒,示意她先说,她开口:“以后,我大概不会再见他们了。”

“不想见就不见。”宋域笑了,“不用勉强自己应对那些名义上的亲人。”

穆飒心里五味杂全,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他伸臂搂住她的腰。

“那我现在只有你了。”她低喃,“你不会欺负我吧?”

“我不会欺负自己的女人。”他的声音低而笃定,侧过头,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脸色,“早点睡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穆飒躺下后,宋域帮她掖好被子,后退一步。

她却伸手拉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我去冲个澡,再陪你一起睡。”

她看着他的眼睛,灯光映在他的眼眸,折射出难以描绘的璀璨光芒。

她的心渐渐平定下来,松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任由困意袭来,不一会就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感到身边的床轻轻一陷,属于他的气味贴近,轻轻拂过她的脸。

而今晚这场闹剧最终以景至琛被撞伤入院而结束。

当时他跑出去追穆娇,正巧穆娇招了一辆出租车欲上车,他上前阻止,拽住她的手臂,她气得对他又抓又挠,两人光顾着激烈纠缠,没注意后头一辆电瓶车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来,连喇叭声都没听到,结果就悲剧了,正当景至琛横腰扛起穆娇的那一刻,电瓶车就撞了上来,他压着穆娇一起倒下,穆娇只受了点皮外伤,景至琛就惨了,倒地后面色苍白,满额冷汗,痛得站不起来,等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已经晕厥了,送到医院后被确诊为腰部压缩性骨折。

事后,那个见证他们争吵的出租车司机被小民警喊去问询,一边描述过程,一边笑着打趣:“警察兄弟,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作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折腾出事来,呵呵。”

小民警风轻云淡地接了一句:“这年头人都是被自己作死的。”

景至琛住院的这段时间,他的兄弟们来探病,纷纷拿着他的x光片揶揄:“景二啊,不是我说你,这腰是男人的命根子,你怎么不悠着点呢?”

景至琛无言地苦笑,整个人身心疲惫,再没精力和他们抬杠了。

出了这样不幸的事情,景母态度更强硬,命令他立刻和穆娇分手,景父则在病床前勃然大怒:“你不是一直挺有能耐的吗,怎么现在站不起来了?这是偶然吗?不,这是必然!这是对你沾花惹草,朝三暮四的惩罚!这个结局是你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大姐景至瑶也开口训他:“赶紧和穆娇分了,那样性子的小姑娘你承受得了吗?这还没进门就将你折腾成这模样了,以后结婚了还得了?当然这事你也有责任,谁让你这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欠下一堆风流债?活该你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我再提醒你啊,那个穆飒已经嫁做人妇了,你给我安分点,收回乱七八糟的念头,再敢去招惹她,我打断你的腿。”

景至琛一声不吭,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又涩又苦,和生吃一斤黄连似的,没处倾诉不快,只能自食其果。”

周末,穆飒找陆西瑶出去散心,陆西瑶带她到自己堂姐的店铺做客,她堂姐陆东哲是一名珠宝设计师,也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轻熟女,五官精致,身材纤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优雅的气味。这家文艺味道很浓的店铺是陆东哲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投资的,三十多个平方,里头卖的都是原创饰品,很多饰品都是陆东哲亲手设计的。

穆飒被一条白菩提根的手链吸引,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很好看。

陆东哲对此解释:“这个手链叫做轮回。是五十四籽菩提串在一起,意为菩萨修行过程之五十四阶位,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四善根因地。白菩提根是贝叶粽的种子,贝粽叶大约四十年开花一次,一生只开花一次,然后结果,果熟即整株死亡而去。”

她说着拿出来帮穆飒的手腕戴上,恰好绕了三圈,看了看后微笑说:“你戴着很好看。”

的确很漂亮,每一颗都洁白如雪,摸上去凉凉的感觉,沁入皮肤,很舒服,不过价格太高。

陆东哲看出了她的犹豫,大方地说:“没事,喜欢不一定要拥有,不买玩一会也行。”

陆西瑶笑着给她出主意:“你让老公给你买吧。”

穆飒摇头,然后低头很认真地看着这串手链,虽然越看心里越喜欢,但她觉得喜欢并不一定非要占有,仅让欢喜的心情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谁知,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穆飒洗完澡,走出来看见床柜前搁着一只云锦礼盒,她好奇地打开,映入眼眸的竟然是自己心仪的白菩提根手链。她立刻拿起来转身问坐在沙发上的宋域:“这是哪里来的?”

“送你的礼物。”

“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穆飒惊喜又惊讶。

“是你朋友将网站的地址发到我的工作邮箱来,说你很喜欢这个东西,让我买下来。”宋域起身,来到她边上,拿过手链帮她戴上,眼眸里浅笑盈盈,“你戴着的确好看,和照片上的一样。”

穆飒想起来了,陆东哲的饰品店有网络销售渠道,而宋域的工作邮箱上网一查就知道,应该是陆西瑶发给他的,顺便将那天她试戴时拍的照片一块发过去。

“但这个很贵。”穆飒嘟囔,毕竟价格在五位数,还是七开头的。

“能保佑你平安就好。”宋域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转动她的手腕,拨弄那一颗颗的白菩提,“价钱又不是什么问题。”

“那我该还你什么呢?我可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给你。”

“得了,你保护好自己就够了。”宋域抱紧了她,“夫妻之间用得着算得这么清楚?”

“嗯。”穆飒笑了,心里甜甜的。

“以后,我会尽量陪在你身边,不让你一个人。”

“是你自己说的。”穆飒看他,“别说话不算话。”

他碰了碰她的额头,以额抵额,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这段时间他的确对她有求必应,表现得越来越体贴,譬如每晚帮她热牛奶,譬如伺候她洗澡,譬如帮她涂指甲油,很多生活的细节方面都照顾到了;周末也会尽量抽时间陪她出去走走,因为冬天很冷,他们常去梅山上的度假小屋烤肉,为此他自备烤肉机和新鲜的食材,从头到尾安排得妥当,不用她费心。

那天下山的时候,她的小腿不小心被又长又硬的杂草划伤了,那草如利剑,竟然硬生生地划开她的卫裤,她起先没察觉,等腿上传来一股森然的凉意才反应过来。

后来他蹲下来,利落地检查她的伤口,掏出大衣口袋里干净的手帕帮她压迫止血,等血止了,他亲自抱着她下山,她自嘲地说,我像不像是你的孩子,他瞥了她一眼,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不省心了?

“那我是个负担?”穆飒问,“你后悔娶我了?”

他叹气:“后悔也没办法,我没地方退货,将就着用算了。”

她状似生气地捶了他一下。

下山的时候,寒风凛凛,吹得她脸上发疼,他抬起手臂,帮她挡风。

她的心里不由地浮上一句话:冬天最美的三件事,即有酒就要饮满,有花就要欣赏,有情就要恋爱。

这个冬天很温暖。

直到宋母打来电话的那天,终止了这段静谧美好的日子。

“飒飒,过几天我要去墓园扫墓,你有时间的话陪我一块去。”

穆飒猜想宋母单独叫她出去,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想了想便答应了。

时间定在周六,宋域正好有个会议早晨七点就去公司了,穆飒在家换好衣服出门等了一会,宋家的轿车就来了,宋母坐在后面,摇下车窗,露出和蔼的笑容:“天气冷,快上来。”

穆飒上了车,宋母拉过她的手:“看你穿得挺单薄的,不冷吗?”

穆飒笑了:“我穿了保暖内衣,一点也不冷,再说等会走动起来身体就暖和了。”

“也是。”

一路上,宋母都在和穆飒说宋家的历史,祖辈在抗战时候的光荣事迹,宋域父亲宋臻容的发家史,宋家小辈在海外的发展成就,穆飒安静地听着宋母的话,她能感觉到今日宋母的态度很认真,像是有意对她谆谆教导,话里话外透着一层意思,作为宋家的儿媳妇,必须品行端正,一言一行谨慎细微,避免不做错事。

穆飒心里有些莫名,但还是乖顺地听着宋母的教诲。

到了墓园,宋母亲自拿了准备好的干净毛巾给宋臻容的墓碑细致地擦了擦,然后摆上水果,点心和鲜花。

穆飒也恭敬地对墓碑上的宋臻容鞠躬。

宋母看着宋臻容的照片,眼眶泛红,轻轻地对穆飒说:“飒飒,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穆飒点了点头,退到远处的一块石碑旁,倚着石碑等了很久,直到宋母起身,对她招手示意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宋母没再说话了,完全沉浸在对往日岁月的缅怀中,微微哽咽。

车子开出墓园,转而上了绿荫道,迎面缓缓开来一辆银灰色的加长车,宋母的注意力被车上的人吸引。

那辆车先停下来,从车后座走下来一个穿着皮草的贵妇人,抬手朝着宋母的方向挥了挥,朗声道:“是不是易菲?是不是你?”

宋母面露惊喜,立刻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急着下车。

穆飒看见那位贵妇人急着走过来,而宋母也急着走过去,直到两人手握着手,激动地靠在一块,猜测她们是旧友重逢。

穆飒没有猜错,宋母和这位好姐妹已经有整整七年没见面了,对方定居在温哥华,难得回故乡扫墓,只短暂地停留一天的时间,明天就要乘飞机回去了,她紧紧地握住宋母的手,坚持要找个地方和宋母好好说说话。

宋母喜极而泣,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过头吩咐司机送穆飒回宋宅,自己留下来和老姐妹叙旧。

“妈,那您等会怎么回去啊?”穆飒问。

“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管我了。”宋母将钥匙递给她,“朱阿姨可能去买东西了,等会宋域也要回家吃饭的,你先回去等他。”

“那您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穆飒说。

宋母说了声好。

司机送穆飒回到宋宅,她下了车径直走进去,掏出钥匙开了门,轻轻叫了一声朱阿姨,却没有人回应,看来如宋母所言,朱阿姨出去买东西了。

她关上门,将钥匙搁在玄关处的挂钩上,有些无聊地穿过客厅,沿着长廊走向后院。

突然间,她听到走廊尽头的书房传来动静。

她放缓了脚步,垂下眼眸。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眼前的尘埃是金色的,悄然落在梨花木地步上,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尽头书房的声音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是莫紫璇的声音,她在书房里说话。

那间书房是宋父生前最爱待的地方,他走后,宋母保留了书房的格局和布置,连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没挪动,她常常进去缅怀丈夫和过往的岁月,也带穆飒进去参观过,翻阅老相册。

此刻,她来到书房门口,静静地停驻,里头顿时没有了声音,虚掩的门留了一条缝,她可以看见里面的光。

“我没有资格选择,因为没有人会给我选择的权利。从我第一天到莫家,就注定了我的一切都是由莫家安排的,这些你不会不清楚。”莫紫璇的声音轻而黯淡,和落在地板上的尘埃一样。

穆飒的心一提,透过那条门缝看进去,从这个角度,她看见莫紫璇抱臂站着,眼眸凝视前方的一点,显然是前方有人,她在和那人说话。

女人的嗅觉素来灵敏,就算没有看见全部,穆飒已经猜到她和谁在一个房间。

偷听不是一个好习惯,但她发现自己完全挪不开脚步,手指轻轻碰了碰铜质的把手,又悄然收回,垂在一侧。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宋域,难道你真的忘记我们的过去了?”莫紫璇突然提声,语声甚至发颤,听起来情绪复杂,有不甘,有忿恨,也有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