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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曹操借刀(一)

经过这几个月的美妙日子,董卓的恶性早就烂到骨子里去了。以前在凉州过的那叫啥生活啊,和现在的待遇比起来,简直就是地狱,董卓决定要好好弥补一下自己以前吃过的苦头。

身为女婿的李儒主动找过董卓,并苦口婆心地劝说岳父多行善事,可是他的一番好意却被董卓婉言拒绝了。以至后来,董卓再也听不进李儒的半句良言,直接命令府卫阻拦李儒登门。

李儒见董卓如此玩物丧志,心中不由悲愤不已。怀着一丝希望,李儒多次在相国府外磕头恳求:“主公,儒以此无用之身恳求主公向天下士子赔罪。主公啊,士子乃我朝立国之本,你再这样欺辱他们那是自取灭亡啊!”

守门侍卫听了李儒的这番不恭之言,倒也不敢对他骂什么脏话,任由李儒跪在那儿“发疯”!

如果说雒阳城内的官宦士族能够忍受董卓对他们的欺凌,那么真正引发他们对董卓展开报复的事由便是董卓污辱何后。

自从董卓接受李儒的建议,拔除了在外任职的皇甫嵩朱俊二人,董卓出入宫内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从最开始的夜宿皇宫,奸淫宫女,发展到私闯何后寝宫,淫辱当朝太后。

给何后执勤的宫女自然认识董卓,要说如今这皇宫里谁最有地位,那宫里的人十有八九会说是董相国。至于他们的主子献帝,就得自动退居第二位,甚至更靠后一些。

董卓要进何后寝宫,哪个敢上前阻拦?开玩笑,这不是找死么?于是乎,宫女们自觉地紧闭双眼,以手捂耳,仿佛聋哑人一般。董相国爱干啥请随便,不关我们的事。

结果次日清晨,日理万机的董老大神清气爽地走了,可里面那位却开始掩面痛哭。当然,何后的哭泣不是舍不得勇武不凡的董老大离开,而是因为董相国太过无礼,简直目无尊卑!

董卓夜辱太后的事很快传到了李儒的耳中,吓得李儒当场瘫倒在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当李儒的这些丧气话传进董府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董卓也破天荒地有些后怕。那晚董卓确实喝多了点,才忍不住对心中一直渴求得到的何后伸出了魔爪。

让人闭嘴的最好方式就是杀人灭口,董卓害怕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被百官知晓,不得已派出心腹李傕深夜入宫,将何后毒死于寝宫之中。

何后可能做梦也没想到,当年为了争宠她毒害了王美人,今日自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也被以相同的方式杀死。真是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董卓虽然极力掩盖何后死亡的真相,但难免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在皇宫里安插了眼线的大臣还是捕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他们怀疑的对象自然是近来无法无天的董大老爷。

何后被董卓以毒酒杀死后不久,远在渤海的袁绍便发来密信。信中,他痛陈董卓的滔天罪行,希望司徒王允能联合朝中大臣共同为国除贼。

当然,袁绍如此好心是不可能的,背后搞鬼的还是那位当朝太傅,袁绍的叔父袁隗。但近来雒阳城内风声太紧,久混官场的老袁自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振臂高呼,于是才有了让远在外地混得风生水起的侄子出面,伙同好事的王允共襄义举。

王允正寻思除掉董卓,苦于无计一直未有行动。今日收到袁绍来信,有意结盟除奸,碰巧王允的五十寿辰快到了,于是决定以庆寿为由邀请群臣前来商议。

王允的计划非常好,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但往往事情不如人意,让他郁闷的是前来庆贺的官员尽是酒囊饭袋之徒。这些人谈天说地在行,可要他们杀人放火,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没有不畏死的同志相随,王允只有感叹苍天不佑大汉。反正以他的胆量,绝对不敢一个人扛起反董大旗。

也许上天听到了王允的哀求,于是很及时地给他送来了一位义士。只听管家进堂通报,说骁骑校尉曹操前来拜府祝寿。

王允听后差点没吓尿,初时还以为是走露了风声,董卓派亲信曹操前来问罪:“那曹阿瞒随行可带了兵马?”

管家一怔,随即摇头回答道:“未带一兵一卒。”

王允这才松了口气,这该死的曹孟德,存心让我难堪是吧?有朋自远方来,自然不能拒之门外,王允赶忙吩咐管家将曹操请进府来。

不管曹操此来有何目的,王允都不敢轻易得罪曹操。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眼下王允谋划的大事却是不大光明,他害怕曹操记恨上他。

曹操入府后,很通人情世故地向在座的大人一一问安。没法子啊,如今的曹操不比演义里的那位风光,只是一个挂职闲置的小将官,这厅堂里随便揪出来一个人来都比他官大。

王允自诩高雅之士,平日自然不会和出身低贱、官职卑微的武将来往。显然,曹操就属于王允讨厌的这一类人。

因为曹操几次“戏弄”王允,让王允心中甚为不快。于是总想逮着个机会让曹操出丑,可怜这曹操还不知晓,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王允傲慢地指着厅堂靠门处的一块席子说道:“允未料及孟德今日会来,故而事先没作安排,还请孟德委屈一下吧。”

曹操顺着王允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分明就是一块破草席。心知王允是有意刁难,曹操也不生气,大步朝那块草席走去,然后安静地跪坐在上面。

因为曹操的意外到来,王允并没有按计划继续和众人商议灭董大计,只是在席间屡次痛哭,哀叹汉室不幸。

赴会众人但凡有点良知的都跟着王允一起落泪叹息,唯有角落处的曹操面色泰然,丝毫不为堂内悲痛的气氛所影响。

王允边抹眼泪,边偷偷观察曹操的反应,见其并不觉得厌恶,心中便有了计较:“呔,曹阿瞒,你身为汉臣,如今汉室蒙羞,我等每每想来都自觉羞愧不已,你竟能这般铁石心肠,还能安坐饮酒,你难道一点不觉得羞愧吗?”

曹操闻言,放声大笑:“我曹操确实是汉家臣子,汉室不幸也确实令操心中悲愤,可操深知坐在家中发牢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既如此,又何必在此哀叹哭泣?”

曹操这话说得很清楚,意思是说他不会像王允及在场的大臣一样只知道用叹息和痛哭来表达对汉室的忠诚,这样做是没有一点作用的。呵呵,总之,哭是哭不死奸臣董卓的。

王允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听出了曹操话中的意思,当下指着曹操怒斥道:“曹阿瞒,你怎可出此无礼之言!左右何在?速将这狂徒赶出府去。”

曹操听了王允的话也不反抗,任由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将自己架出王府。也算管家有些眼力,没让下人趁机大下黑手,不然曹操今次不残也得脱层皮。

王允等曹操被赶走后,当下起身对众宾客说道:“诸位,这曹阿瞒近来与董卓甚是亲密,今日恰逢允寿辰,他又不请自来,只恐没安好心,怕是替那董卓打探消息来的。允私下认为今晚宴会就此作罢为好,请诸位速速回府。”

众人听了王允的话,都联想起董卓那张穷凶极恶的面孔,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颤,纷纷离席告辞。

虽然前来道喜的人当中多数是为巴结王允,可富贵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是,这得罪董屠夫的事千万冒不得险!

王允送走众人后,这才回到后院的书房,正好看见一人在把玩自己书桌前的那把精致小刀。仔细一瞧,此人正是先前被王府家丁驱逐出门的曹操。

王允当下亲切地唤道:“孟德久等了!”

曹操闻话,赶紧上来见礼:“见过司徒大人!”

没错,曹操被请出王府后,又被王府管家从后门带到王允的书房。原来王允在席间故意出言试探,在得知曹操并非失身于贼,仍是心怀汉室的大忠臣后,便打定主意秘密和曹操共谋大事。(未完待续)